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達文西 | 文藝復興三傑之首 (4) 與國王的頂級退休生活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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繪畫對決結果揭曉

上一集我們講到達文西跟米開朗基羅的世紀壁畫大PK,這場讓整個義大利半島都熱血沸騰的藝術競爭,兩個人都卯足全力要拚個你死我活。

首先,薑還是老的辣,達文西先完成了草稿設計,我來複習一下,他的草稿是兩軍相交搶軍旗的衝突畫面。達文西老人家不想按照傳統的濕壁畫方法繪製,他大膽嘗試一種失傳已久的羅馬蠟畫技術,結果完全的失敗。熱熔蠟顏料乾的特別慢,他想說用火去加速乾燥速度,結果想不到上方被燻黑,而下方則融成一坨又一坨的色塊,簡直慘不忍睹。達文西從書上學到的這個技術,但是他只漏看了重要的一段,那就是這個方法不適合用在灰泥牆上。

安格列之戰(照片來自維基百科)
安格列之戰(照片來自維基百科)

面對這樣的失敗,達文西不想重來,他不想重畫巨大的草稿,把巨大草稿貼在牆上仔細做標記,再以傳統濕壁畫方法快速上色,因為他不確定用濕壁畫方式上色之後,呈現出來的光澤與效果是否就是他想要的,畢竟他很注重光學與視覺之間的感受差異,如果作品不能照他的方式慢慢調整到完美,那他寧願不要做。

而另一邊的米開朗基羅也完成了草稿,順便複習一下,他的設計是20幾位裸男士兵在河邊洗澡,聽到敵軍來襲,匆匆穿上衣服準備戰鬥。

卡西納之疫(公有領域)
卡西納之疫(公有領域)

當米開朗基羅完成草稿設計,要進行下一階段的時候,就臨時被羅馬教皇徵召去羅馬工作了,所以他負責的這片牆也沒有完成壁畫。羅馬教皇為什麼這時候把他找去,其實是有政治考量的,他要破壞佛羅倫斯安排的這一局,藉此打擊佛倫羅斯共和國的威信。政治真的是充滿心機與算計啊。

儘管兩人的壁畫都沒有完成,但佛羅倫斯仍然留下了兩位大師的設計稿,一個展示在梅迪奇宮(Medici Palace),另一個則放在教宗大廳(The Pope’s Hall),留下的草稿被多位畫家臨摹,一度成為畫家朝聖之地。後來有一位畫家覺得自己始終畫不好,就憤而把米開朗基羅的草稿撕碎,而達文西的草稿也沒被完整留下來,現在我們看到的都是後代畫家的臨摹作品。

順帶一提,當達文西看到米開朗基羅的裸男洗澡草圖後,在筆記本寫下 : 「將裸體畫的像木柴,毫無優雅,你還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代核桃,而非人形,或是一束紅蘿蔔,而非人體。」

哈哈哈哈哈哈哈,真的很毒舌耶!!!

 

家鄉的詛咒

由於壁畫上色失敗,達文西對這場競賽變得意興闌珊,彷彿力氣用盡無計可施一般,他打算放棄這個案子,這也表示他將無法再獲得任何公共委託案。達文西彷彿被詛咒一樣,一身的才能卻在佛羅倫斯無法施展,每次案子都以失敗告終,上次的水道修改失敗,這次的大型壁畫也失敗,就跟他年輕時在這裡一樣,一事無成。

這時,剛好有個機會,讓他可以離開佛羅倫斯喘口氣,哪知道這一離開就是一輩子,之後他只有短暫停留佛羅倫斯,不再以這裡為家。

達文西30歲時曾到米蘭工作,那時他有接一個修道院的委託,繪製《岩間聖母》畫作,但是因為畫作構圖不符合買家需求,買家只願付比說好還低的酬勞,兩方因此一言不合告上法院,纏訟20年的案子終於出爐,米蘭法院宣告達文西敗訴,必須重新畫一幅《岩間聖母》才能拿到當初合約上的酬勞,達文西就用這個藉口說要回去米蘭,加上當時米蘭已經被法國佔領,法國國王路易十二世很欣賞達文西,尤其喜歡他的《最後的晚餐》壁畫,一直想延攬達文西到旗下工作,有了法國國王的保護,達文西再度打包行李,帶著徒弟跟家僕,離開佛羅倫斯這個傷心地,重新回到米蘭。

達文西兩個版本的岩間聖母
達文西兩個版本的岩間聖母

二度到米蘭

米蘭當時被法國統治,法國派駐在米蘭的總督,任命達文西為「官方畫家與工程師」,在米蘭

他可以當科學家、工程師,只要偶而兼兼藝術家的差就好,不像在佛羅倫斯,大家都把他當畫家看,每次都要逼著他交出作品,完成委託,他就不是這種人啊。

他又可以繼續好好當個科學家,把時間花在研究天文地理、光學水利和鳥類與建築;只要重要場合使出藝術天份就好。

例如,1507年法國國王到米蘭巡視領土的時候,達文西就設計出一隻機械獅子歡迎國王,這隻趴著的獅子在國王抵達時跳了起來,並且用獅掌打開胸膛,拉出蓮花金球,散佈滿地。這樣的驚喜,紛紛被其他人模仿而成為歡慶盛會的標配。

他也畫了一幅《紡車邊的聖母》(The Madonna with the Yarnwinder)(現藏於愛丁堡蘇格蘭國家畫廊)給法國國國,以回報國王對他長期的支持與保護。

紡車邊的聖母(The Madonna with the Yarnwinder
紡車邊的聖母(The Madonna with the Yarnwinder

是什麼樣的保護?

當初在佛羅倫斯的市政廳壁畫,達文西因為上色失敗而放棄這個作品,但是這個委託案是有簽約的,違約要賠上名聲跟很多的錢,達文西藉著法國國王的保護逃到米蘭,後來短暫回到佛羅倫斯處理遺產官司,也是靠著法國國王的施壓,而能逃避壁畫的合約,順利脫身。

遺產官司

說到這個遺產官司,不是爸爸的遺產,而是叔叔的,就是在達文西第一集有提到的那個「在村里閒晃、無所事事」的叔叔,他也是陪著達文西長大,最疼愛達文西的長輩。

達文西的爸爸在達文西跟米開朗基羅進行壁畫大對決的時候過世,爸爸一丁點遺產都沒有留給達文西,這讓達文西挺傷心的,雖然他不缺這點錢,也沒有覬覦爸爸的遺產,但他始終是爸爸的第一個孩子啊,但爸爸卻從沒給過他溫暖的父愛,連死後也是。

達文西是爸爸跟農家女子生下的小孩,他們之間沒有正式的婚約,所以達文西是私生子。在這之後,達文西爸爸陸續結了四次婚,生下9男2女,爸爸的最後兩任妻子,年紀甚至比達文西還小,而繼母們生下的這些弟弟妹妹們,年紀也小到足以當達文西的孩子。可能是達文西的爸爸看達文西年紀大很多且有自己的事業,所以才把遺產都留給自己婚生子女們吧。

總之,叔叔替沒有得到遺產的達文西抱不平,他沒有孩子,便把自己的遺產都留給達文西,而同父異母的弟弟妹妹們,卻認為其中一塊建有房子的農地,應該是他們這些合法子嗣繼承才對。

這件事關乎到達文西的原則問題,叔叔還在世的時後,達文西就常去這塊農地做實驗或是畫地形的素描,他也曾經借錢給叔叔修繕農地上的房子,現在叔叔把農地跟房子留給他,只不過是償還當初的修繕費用罷了,他並沒有多得到什麼啊。

於是他從米蘭返回佛羅倫斯打這場官司,並且靠人脈,寫信給高官顯要,請他們替他伸張正義並且加速案子的審判進度。達文西最後以和解得到勝利,他跟弟弟妹妹們談好,他還活著的時候可以得到這片農地的收益,等他死了,農地跟房產就都歸弟弟妹妹們。

在佛羅倫斯的幾個月,達文西完全沒有觸碰還沒畫完的壁畫,當時法國國王寫信給佛羅倫斯領主,要領主催促官司進行,並且讓達文西盡快回到米蘭。於是達文西就在法國國王的保護下,順利從佛羅倫斯脫身。

 

人體解剖

二度來到米蘭,達文西不只進行科學研究,他解剖了超過30具以上的屍體,包含一具百歲人瑞的遺體。其實第一次到米蘭的時候,他就有參與過幾次人體解剖,這次他更是直接跟醫生攜手合作,由醫生講解、達文西負責紀錄與素描,總共留下240幅解剖素描以及超過1500字的文字說明。本來兩人要合出一本解剖書,但是好景不常,醫生死於瘟疫,導致這本書胎死腹中,沒有機會發表,如果當時順利出版的話,這解剖書應該是醫學史上第一本。

達文西手稿(公有領域)
達文西手稿(公有領域)

 

兩位愛徒

說到達文西,就要提提他身邊兩個徒弟。

達文西第一次在米蘭的期間,應徵了一位10歲的小助手,小助手名叫吉安‧卡波堤(Gian Caprotti),因為個性頑皮,達文西幫他取了一個綽號叫「沙萊」,意思是小惡魔,儘管沙萊個性粗魯沒有教養,而且常偷東西還被包好幾次,但達文西對於沙萊的外表就是沒有抵抗能力,他太喜歡這個五官端正且帶著細緻捲髮的年輕人長相了,總之,當時38歲的達文西就把10歲的沙萊留在身邊,而沙萊在長大之後,跟達文西超越了師徒關係,兩個人成為當時不能說出口的同性情侶。

達文西的徒弟沙萊
達文西的徒弟沙萊

怎麼知道他們是情侶啊? 後世學者從兩個方面來判斷,第一,達文西的筆記本有多次買衣服給沙萊的紀錄,而且價格都不斐,貴到不像是一般會買給徒弟或家僕的金額,而且他搬家或出遠門的行李清單,他的行李總是跟沙萊的放在一起,兩人還會共穿一些衣服,怎麼看都是像情侶之間的行為。第二,當時有個學者認識達文西的一個學生,從學生的口裡得知,達文西跟沙萊兩個人的確相愛並且正在交往。

 另一個達文西有名的徒弟,就是第二次到米蘭時,認識的法蘭切斯柯‧梅爾齊(Francesco Melzi)。梅爾齊出生貴族家庭,他的爸爸曾經當過米蘭國民軍的司令官,後來成為強化城市堡壘的土木工程師,這些成就都非常吸引達文西,而他爸爸也很敬佩達文西這個知名的藝術家兼工程師,兩個人互相欣賞並且結為好友,達文西也因此常到家裡走動。

當時達文西已經55歲,剛好年年輕的梅爾齊正在學習藝術,他個性穩定而且工作認真,於是就在梅爾齊爸爸的同意下,達文西正式收養14歲的梅爾齊當養子,梅爾齊也開始跟在達文西身邊學習,直到達文西死去。

達文西的徒弟梅爾齊
達文西的徒弟梅爾齊

現在看來,這個決定好像有點奇怪,當學生也可以學習啊,為什麼要當養子呢? 其實,這對兩邊來說是個是雙贏的決定,一來是達文西跟梅爾齊家族關係親密,透過領養可以正式成為親戚,再來,達文西膝下無子,他需要一個誠實可靠的繼承人,而梅爾齊是不二人選。最重要的是,成為達文西的養子,梅爾齊就可以理所當然的傳承達文西的畢生絕活,這對梅爾齊來說,是個天上掉下來的好機會啊。

 有人說,達文西除了沙萊之外,梅爾齊是他的另一個情人,但是在達文西死後,梅爾齊娶了一名貴族女性,生下8名子女,間接破除了這個流言。

 

 四處漂流的日子

二度到米蘭的好日子沒多久,1511年,法國派駐在米蘭的總督過世,隔年政權被之前的米蘭公爵家族搶回來,當時梅迪奇家族的利奧十世當上教皇,教皇的弟弟朱利亞諾‧梅迪奇跟達文西一樣熱愛藝術與科學,他邀請達文西到羅馬替他工作。1513年61歲的達文西,帶著33歲的沙萊和20歲的梅爾齊,以及500磅重的個人物品,從米蘭移居到羅馬。

當時在羅馬的藝術家有布拉曼特,這位就是達文西在米蘭宮廷認識的好朋友,達文西第二集有提到過,在羅馬的還有正在替教皇工作的米開朗基羅以及拉斐爾,文藝復興三傑繼上次在佛羅倫斯合體,又再度在羅馬和體,只不過,上次在佛羅倫斯,拉斐爾只是個觀摩兩位大師進行繪畫對決的小咖,而現在,在羅馬的拉斐爾,已經是教皇眼中的首席藝術家,他擠下比他還早出名的米開朗基羅,甚至遠遠超過達文西。

出生梅迪奇家族的教皇利奧十世,之前在佛羅倫斯的時候,就聽過達文西不好的名聲,他認為達文西是一個還沒開始就想著結束的藝術家,所以從來不委託達文西任何工作。而教皇的弟弟朱利亞諾則是很重視達文西,他替達文西安排了不錯的住所,讓他可以養著一大群助手跟弟子,並且委託他一些工程案,例如抽乾沼澤、設計磨坊(ㄇㄛˋ ㄈㄤ)就是將稻米、小麥磨成粉的工場,還有打造錢幣跟研究如何讓鏡子聚焦當成武器…等等,都是一些達文西喜歡做的科學領域。

好景不常,沒過幾年朱利亞諾就因病過世,失去的贊助者又年邁的達文西,這下該何去何從呢?

當持法國的新任國王法蘭索瓦一世(François I) 21歲年輕有為,跟前任國王一樣都很欣賞達文西的才華,持續寫信招募達文西到法國宮廷工作,64歲的達文西眼看沒有其他更好的選擇,於是他再度打包行李,在1516年夏天,離開義大利前往遙遠的法國。

路程中經過米蘭,36歲的沙萊決定留在這裡,住在當年斯福爾札送給達文西的葡萄園農莊,也就是說,他正式跟達文西分手,結束了兩人26年的關係。在這之後他曾經去法國探望達文西,但都沒有久留。

 

頂級退休養老待遇

達文西繼續與梅爾齊以及一個男僕,帶著行李前進法國。在法國等著他們的,是一位心胸開闊且具有文化素養的年輕國王,想在法國發起跟義大利一樣的文藝復興,他大力贊助藝術甚至直接把義大利的知名藝術家達文西請過來。

他跟達文西一樣,喜歡追求各方各面的知識,他是達文西最佳的贊助者,有一部分原因是填補他4歲就喪父的缺口,他簡直把達文西當作父親般看待,無條件仰慕著年長的達文西。

年輕國王法蘭索瓦一世,看中達文西的是智慧而不是作品的產出,他把64歲的達文西當作行動知識庫,喜歡找達文西談話,當自己遇到煩惱或是困難的時候,好像跟達文西聊一聊,問題就能迎刃而解。國王說: 「我不相信世上有任何人能像達文西一樣知識淵博,不光是關於雕像、繪畫、建築,他是一位真正的哲學家。」

國王對達文西的喜愛與依賴,也從他安排達文西的住處就知道,他讓達文西住在自己城堡(昂布瓦斯Amboise)附近的克洛呂斯莊園(Clos Luce),然後還挖個地道兩邊相通,以方便國王無論何時,不論是否颳風下雨,都可以走地道去見見達文西。

當然不只有陪聊,達文西還是發揮藝術才能,在1518年5月,替王子受洗以及國王姪女婚禮的慶祝典禮上,達文西設計象徵義大利、法國兩相好的拱門圖案,並且用假的大砲發射氣球,讓氣球在來賓頭上飄下來製造慶典的高潮。

除此之外,達文西也持續修改帶來帶去的畫作,例如在佛羅倫斯開始畫的《蒙娜麗莎》、《聖安妮與聖母子》,以及二度去米蘭時畫的《施洗者約翰》。

根據一個來訪的樞機主教留下的紀錄,當時65歲的達文西看起來比實際衰老,因為中風而右手麻痺。還好達文西是個左撇子,還是可以進行繪畫、繼續研究他的幾何數學,並且替國王進行新的都市設計。在人生的最後的階段,達文西忙著這些事情,並且持續把想法記錄在筆記本中。

1519年5月2日才剛滿67歲的達文西,迎來人生的最後篇章,病逝在法國。喪禮依照達文西的指示進行,包含找60個窮人每人拿1跟蠟燭照明喪禮,並且確保他們獲得應有的工錢。他的遺產也分別分給身邊的助手、僕人,遠在米蘭的沙萊得到葡萄園農莊的一半,另一半就由陪達文西到法國的男僕繼承。而達文西的合法養子梅爾齊,得到最多達文西的遺產,包含他的王室供俸、衣服書籍與筆記,和藝術相關器材與畫作。

後代畫家安格爾,創作了一幅達文西死在法國國王懷裡的畫作,讓達文西的死更添浪漫的色彩。

不過根據紀載,5月2日達文西過世,5月3日法國國王在另一個城市頒發詔書,兩個城市距離兩天騎馬路程,應該是不可能前一天抱著即將嚥氣的達文西,隔天就出現在那裡頒發詔書才對,不過也有可能詔書是由大臣簽署、代替發佈,而且會議紀錄也沒有特別寫到國王有出席,所以還是有可能達文西是真的死在國王的懷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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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顧達文西活了67年的一生,他因為是私生子,所以沒有被安排正式上學,卻也因此思想沒有被限制,能充分發揮創造力;他從繪畫開始藝術生涯,但最終繪畫卻成為他思想的載具,他沒有將畢生研究集結成書,而是把心得都展現在畫作上,因此留下精彩的《最後的晚餐》壁畫以及《蒙娜麗莎》油畫;他最被廣為人知的身分是畫家,但其實最喜歡的是科學研究,因此一生中所畫的作品不超過15幅;他被後世認定是智商高達200的天才,但天才背後也是拖拖拉拉、容易分心且虎頭蛇尾,這些缺點反而讓人覺得他很接地氣呢

蒙娜麗莎-巨弩-鏡像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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