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尼斯共和國在14世紀是歐洲和東方的貿易中心,商業資本集中、國家強盛,貿易交流繁盛之下,在威尼斯可以得到的異國礦物色粉也就比其他地方更容易,因此有機會調配出其他地方畫家沒有使用過的色彩,畫家們也被稱為色彩的專家。
15世紀在貝里尼一家對繪畫的貢獻,尤其以喬凡尼‧貝里尼最突出。他樂意與來到威尼斯的畫家交流、互相切搓,並且勇於突破自己,在他門下帶出來的高徒吉爾喬內(Giorgione)和提香(Titian),更是在用色的創新與大膽上,奠定了所謂的威尼斯畫派。所以,後來學者尊稱喬凡尼‧貝里尼為威尼斯畫派之父,一點都不為過。
喬凡尼‧貝里尼(Giovanni Bellini),about 1435~1516年
![1500年喬凡尼‧貝里尼自畫像(Giovanni_Bellini_ Self-Portrait)公有領域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文章照片-直.jpg)
西元1430年左右,鄂圖曼帝國也就是現在土耳其(蘇丹穆拉德二世)成功佔領位於希臘的一處威尼斯領地塞薩洛尼基(THESSALONIKI),威尼斯跟鄂圖曼海上爭霸戰第一回合戰爭結束,隔一年,法國的聖女貞德被抓去英國處死,葡萄牙的海上學校成立,鄭和第七次下西洋,荷蘭畫家楊‧凡艾克發明了油畫。
在這樣的年代,威尼斯的一間房子裡,有個嬰兒哭聲響亮,他剛從媽媽的子宮被擠了出來,在產婆的輕拍下嚎啕大哭,突然有個男人打開了房門,滿臉喜悅的從產婆手中接過嬰兒,確定嬰兒健康之後,他又走出去繼續忙工作了。這位忙工作的男人,正是威尼斯的畫家,他雖然出生卑微,但憑著天分和努力,不僅當上畫家,還開了一間畫坊,帶著學生一起承接威尼斯官方的委託案。
但,他不是今天的主角,今天的主角是那位,正在嚎啕大哭的嬰兒,叫做喬凡尼‧貝里尼(Giovanni Bellini, about 1435 – 1516),剛剛走出去的那位畫家爸爸叫做雅可波‧貝里尼 (Jacopo Bellini (c. 1400 – c. 1470),這個貝里尼一家不賣鞋也不賣義大利麵,賣的是繪畫藝術。為了避免人名太多搞混,我們就簡稱男主角叫小貝,爸爸叫老貝(老北)。
出生年份猜一猜
在喬凡尼出生的前面幾年,老貝跟妻子陸續生下兩男一女,所以小貝的上面還有兩個哥哥跟一個姐姐。只有家中第一個出生的男孩被記錄出生年份是1429年,簡提列‧貝里尼( Gentile Bellini, 1429-1507),我們簡稱她貝哥哥,其他人都沒有被紀錄下來,更不用說年紀最小的小貝了,後代的學者依照哥哥的出生和後來的證據,推測他是1430到1435年之間出生,依照資料我認為應該是1435年。
身為知名畫家的小孩,小貝跟哥哥姐姐從小就在畫坊裡看著父親工作,耳濡目染之下,對繪畫也頗有興趣,尤其是長子貝哥哥,照著父親的期待承接衣缽,努力學習,試著跟上父親的腳步。
老貝的繪畫品質好,交期又準時,讓他的名聲水漲船高,除了威尼斯宮廷的委託案,附近城市的領主們也會委託老貝作畫,貝哥哥跟小貝就在這樣的氛圍下,學習了許多繪畫的技巧與跟顧客應對進退的方式。
![1496年貝哥哥自畫像(Gentile Bellini)公有領域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文章照片-直-1.jpg)
畫家之間的聯姻,超強姊夫出場
1453年小貝18歲的時候,長姐結婚了,嫁給一位年輕又有才華的畫家的曼帖那(Andrea Mantegna, 1431-1506年),我們簡稱他為姊夫,姊夫是木匠家庭出身,10歲就變成孤兒,因為有畫畫的天份,所以被繪畫學校收留,機緣巧合下跟老貝在工作上有接觸,老貝非常欣賞這位有才華的年輕畫家,決定把女兒嫁給他。他也接了不少各地宮廷與貴族的委託案,甚至在結婚幾年後,被請去曼圖亞(Mantova)工作,曼圖亞算是當時義大利城邦之中的強國,姊夫就被請去那兒當宮廷畫家,可見他的實力是被大家認可的。他最知名的作品《哀悼耶穌》是以一個全新的視角去詮釋躺著的耶穌,對當時的畫壇帶來相當大的震撼,許多畫家也開始試著用不同視角去詮釋躺著的耶穌。
![1478年曼帖那畫的<哀悼耶穌>(the-dead-christ)公有領域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文章照片-直-2.jpg)
畫家間可以是明爭暗鬥,也可以是切磋學習,貝里尼一家應該就是後者,例如,老貝有一張素描的構圖,小貝跟姊夫就分別用構圖去畫成了自己的一幅作品,放在一起比,誰的你比較喜歡呢? 這個主題「最後的晚餐」之後發生的場面,預料到自己的死期即將來臨的耶穌,帶著三個門徒到橄欖山上祈禱,他讓三個門徒留守在入口處,並且叮囑他們要保持清醒,然後自己就進去祈禱,祈禱完之後,決心面對命運的耶穌,出來看到門徒不但沒有保持清醒,甚至睡的香甜嘴開開,難怪畫名被取為”憂悶”,因為耶穌心裡真的很悶啊! 總之,他決定叫醒沉睡中的門徒,並且告訴他們出賣他的人即將來臨。(謎之音 : 都什麼時候了,你們還睡的這麼香甜,把我剛剛的交代當耳邊風膩? 要煩,就大家一起煩吧)
![1450年老貝(Jacopo Bellini)草圖《莊園的憂悶》(the-agony-in-the-garden)公有領域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文章照片-直-3.jpg)
《莊園的憂悶》(The Agony in the Garden)
1466年,姊夫帶著姐姐搬到曼圖亞(Mantova)當宮廷畫家,這個曼圖亞就是之前講過藝術品收集狂的伊莎貝拉‧埃斯特(Isabella d’Este ,1474年5月18日—1539年2月13日)的宮殿,那她怎麼可能放過自家的畫家呢。1490年17歲嫁過去之後,在1493年她就請姊夫替她畫肖像,結果畫得太真實忘了打美肌,所以伊莎貝拉不滿意,之前達文西那一集就有講到,伊莎貝拉把這張不滿意的自畫像送給達文西在米蘭的老闆–盧多維科(Ludovico Sforza),並且信中抱怨說這張畫跟我本人不像,把我畫得太胖了,結果直男盧多維科回信說:不會啊,我覺得畫的很像。不過這幅畫已經佚失,所以無法看到伊莎貝拉的真面目,只能看到多年後提香(Titian)幫她畫的肖像畫,逆齡到連兒子都不認出來吧?
![提香在伊莎貝拉60歲時作的肖像畫。把她畫成20幾歲的樣子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1/文章照片-直-3.jpg)
老貝辭世
1470年老貝 — 雅可波‧貝里尼 (Jacopo Bellini (c. 1400 – c. 1470)過世,當時貝哥哥40歲、小貝35歲,兄弟倆人早就是可以獨當一面的畫家了,不過兩個人感情甚篤,決定合開一間畫坊,一起承接委託案,並且教導登門學習的徒弟們。不過,爸爸原本官方肖像畫家的職位空了出來,許多威尼斯畫家都想爭取這個職位,一直很努力的貝哥哥,更是積極爭取,想證明自已有跟爸爸一樣當首席畫師的能力。四年後,1474年,貝哥哥終於正式被選為總督的官方肖像畫家,算是有保住爸爸的面子,也替自己爭了一口氣。因為找不到老貝畫的總督肖像,所以就放上老貝在他30歲時畫的《聖傑羅姆》畫像,以及1474年貝哥哥爭取到官方肖像畫家的同一年,繪製的總督肖像,讓大家感受一下兩人的繪畫功力。
![老貝跟貝哥的人物畫像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文章照片-橫.jpg)
變為油畫大師
1475年梅西那(Antonello da Messina , 約1430年至1479年2月)來到威尼斯,成為影響小貝的大人物。這個梅西那我們之前在文章中有提過,就是畫聖傑羅姆在書房裡的其中一位畫家,而且這次奇美特展有從倫敦來台展出,對啦,就是把獅子畫在旁邊角落的那位畫家。他出生在西西里島,學習繪畫技巧之後,就到義大利各個城市旅居,一邊接委託案繪畫,一邊吸取各派的精華。他也是義大利第一個把油畫技巧學的爐火純青的畫家,在此之前都是以蛋彩畫為主,總之,在遇見他之前,小貝就知道油畫這個新發明了,但是他只是稍為的嘗試,並沒有太認真,就在1475-1476年梅西在威尼斯旅居時,小貝被梅西那的油畫技巧與效果呈現給深深吸引,從此跟隨他的腳步,並且變成油畫大師。
![《書房中的聖傑羅姆》安托內羅‧達‧梅西(Antonello_da_Messina)繪製於1475年,現藏於倫敦國家美術館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5/壓縮1475-Antonello_da_Messina_-_St_Jerome_in_his_study_-_National_Gallery_London.jpg)
哥哥的海外出差
1479年鄂圖曼土耳其帝國的蘇丹–穆罕默德二世(Mehmed the Conqueror)要嫁女兒了,邀請威尼斯的總督過去作客,並且吩咐要帶上可以當婚禮畫家的人一起前往,當時名聲最響亮的貝哥哥就被選上了,可能是那邊沒有厲害的畫家或是貝哥哥真的太強,婚禮結束後總督就回威尼斯去,而貝哥哥還被留下來當蘇丹的宮廷畫家,從貝哥哥的作品裡,可以看到很多張他素描當地人,算是非常精采的紀錄。
![貝哥哥( Gentile Bellini)畫的鄂圖曼土耳其人素描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文章照片-橫-1.jpg)
有一次,蘇丹請貝哥哥畫一幅以施洗者約翰為主題的畫作,這位聖人被土耳其人尊為先知,當貝哥哥完成畫作拿到蘇丹面前的時候,蘇丹讚揚貝哥哥的繪畫技術,但是對於他筆下被斬首的施洗者約翰的畫面有點不滿意,因為畫的太不真實了,貝哥哥聽了皺著眉頭思考,結果蘇丹大手一揮,叫旁邊的奴隸過來,然後抽出刀直接砍下奴隸的頭,跟貝哥哥說 : 你看看,頭被砍下來就是這個樣子,我說的沒錯吧。
貝哥哥一看嚇的魂不附體,居然有一個人活生生在我面前被喀擦,而且是因為我的畫!! 於是在1481年,貝哥哥之後找了個理由,腳底抹油的速速回到威尼斯。
![1480年貝哥哥(Gentile Bellini)繪製的鄂圖曼蘇丹穆罕默德二世(Portrait of Ottoman Sultan Mehmed the Conqueror)公有領域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1480-Portrait-of-Ottoman-Sultan-Mehmed-the-Conqueror-gentile-bellini.jpg)
賽普勒斯女王
回到威尼斯的貝哥哥,依舊有壓力創傷症候群,從此改以大堆頭的慶典畫為主,下圖這張是他1500年畫的《聖洛倫佐橋的真十字奇蹟》(miracle-of-the-cross-at-the-bridge-of-san-lorenzo),這個題目是在講1370年發生的奇蹟事件,但畫面中的人物都是當時威尼斯的貴族,其中包含「賽普勒斯女王」卡特琳娜·科納羅(Caterina Cornaro, 1454-1510年),她就站在最靠近觀者第一排,左邊穿白色長袍跪著(或站著)的那位。
為了慶祝威尼斯得到聖人的遺物,1370 年3 月3 日威尼斯舉辦了一場盛大的遊行來迎接聖物,結果因為人太多,遊行隊伍在經過聖洛倫佐橋的時候,在推擠之中聖物掉到運河之中,這時候發生了第一個奇蹟,聖物居然沒有沉下去,反而在河面漂浮,馬上陸續有人跳下河中想搶救聖物,但聖物好像在跟他們捉迷藏,漂來游去就是不漂到他們手裡,結果當時的總督安德里亞·文德拉明 (Andrea Vendramin) 跳到水中,就發生了第二個奇蹟,聖物自動的游到他手中,可見連聖物都肯定他總督的地位啊。嗯…只能說總督運氣好,或是他懂得順應水流,總之這官方版本的奇蹟就被這樣流傳了下來,讓後代的畫家當主題入畫。
1500年貝哥哥繪製的《聖洛倫佐橋的真十字奇蹟》(miracle-of-the-cross-at-the-bridge-of-san-lorenzo),現藏於威尼斯的學院美術館
再來講講這位「賽普勒斯女王」卡特琳娜·科納羅(Caterina Cornaro, 1454-1510年),她可以說是當時威尼斯的party queen,為什麼呢? 因為她有錢有閒阿! 我沒有誇張,真的就是這麼樸實無華的原因。不過在有錢有閒之前,她也是受了20年的苦。
出生威尼斯最大望族的卡特琳娜,14歲就因為政治聯姻嫁給賽普勒斯的國王,18歲抵達賽普勒斯之後,就開始一連串的苦,首先,她的國王丈夫在婚禮後不久,就因為一場突發疾病死了,還好當時她肚子裡已經懷有丈夫的骨肉,也順利生下一名男嬰,不過孩子卻在一歲就夭折,可想而知,後來就開始一連串的政治動盪。不過,卡特琳娜背後有威尼斯這個海上強權撐腰,所以有保住統治權,不過她也只是一枚擺著好看的旗子,實際操縱政局的還是威尼斯派過去的管理者。因為沒有權利也沒有錢,當時威尼斯政府只給她非常少的零用金,她爸知道後還難過的說,我其他嫁給貴族的女兒,吃穿用都比這位”女王”還要寬裕很多。被這樣的政治禁錮好幾年以後,有個長年反抗威尼斯的當地的貴族,想方設法的聯繫上她,想用婚姻的方式跟她一起推翻威尼斯,也許是這樣的日子真的太苦,也許是她還想要再次擁有愛情(或婚姻),她被這樣的邀約動搖了,不過卻躲不過威尼斯的監視,於是1489年,她35歲的時候被逼退位,把行政權賣給威尼斯政府。
根據當代編年史家喬治斯·布斯特羅尼奧斯 (Georgios Boustronios) 的說法:
「1489 年 2 月 15 日,女王離宮廷前往海邊搭船準備離去,當她穿著一件黑色絲質斗篷騎馬走上馬背時,所有的女士和騎士都在她的陪伴下……而且,在整個遊行過程中,她的眼睛一直在流淚。人們也同樣流下了許多淚水。」
作為補償,卡特琳娜被允許保留女王頭銜,並且被任命為阿索洛(Asolo) 夫人,阿索洛在威尼斯北邊開車一小時的地方,也許是之前過得太窮太苦了,有了可以自己作主的之後,她開始廣邀文人雅士到她宮廷聚會,阿索洛很快成為文學和藝術人才聚集的地方,最有名的是彼得羅·班博(Pietro Bembo)就以阿索洛宮廷為背景,創作了關於柏拉圖式愛情的文學作品,不過,這個作品寫完並沒有獻給卡特琳娜,而是獻給他得不到的心上人盧克雷齊亞‧波吉亞(Lucrezia Borgia),這位大美女嫁給剛剛提到的伊莎貝拉‧埃斯特的弟弟阿方索‧埃斯特(Alfonso d’Este),卻跟伊莎貝拉的丈夫有外遇,讓伊莎貝拉相當痛心,也是因為婚姻的不幸福,她轉而追求其他重心,把宮廷打理好,並且收藏當代最有名的藝術家作品,奠定自己的名聲。
卡特琳娜在阿索洛過了快樂的20年生活之後,1509年因為歹徒洗劫了這個城鎮,她趕緊逃到威尼斯,之後在威尼斯又住了一年,於1510年7月10日過世,死後被葬在威尼斯的聖薩爾瓦多教堂,結束了跌宕起伏的一生。
這張貝哥哥替1500年替卡特琳娜畫的肖像,她當時46歲,這幅畫收藏於布達佩斯的 Museum of Fine Arts。
![1500年貝哥哥繪製的賽普勒斯女王肖像(portrait-of-catherine-cornaro-queen-of-cyprus) 公有領域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1500-portrait-of-catherine-cornaro-queen-of-cyprus.jpg)
換我出頭
哥哥出差之後,小貝不僅接手了哥哥宮廷肖像畫家的職位,作品甚至超越了哥哥的名聲。兩個人在1501年和1502年分別替同一位威尼斯總督李奧納多(doge Leonardo Loredan)畫肖像,兩張作品放在一起就很明顯地看出差別,哥哥筆下的總督大人畫得很工整像紀錄照,但小貝筆下的總督大人就像真人一樣站在你的面前,除了臉部線條與神韻的逼真,連衣服都閃閃動人像真絲放在畫上面一樣,就這樣,小貝耕耘多年的繪畫功力,把他推向第一名的位置。
![兄弟倆畫同一人。總督李奧納多(doge Leonardo Loredan)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文章精選圖片-3.jpg)
剛剛講到的藝術品收集狂伊莎貝拉當然就出手了,她在1496年寫信給小貝,委託她幫自己畫一張希臘羅馬主題的畫作,要裝飾她的書房,然後這張畫裡面要有什麼人、她們擺什麼動作、拿什麼東西…等,委託信還附上一個小圖稿, 詳細的說明自己的想法,但小貝以這樣的構想沒有辦法轉換成畫面為理由,給她軟釘子,不死心的伊莎貝拉就退一步說 : 「好吧,只要是希臘羅馬神話的主題都可以,你自己構圖即可。」就這樣來來回回,1501年時,小貝才同意接案,伊莎貝拉打鐵趁熱,先付了1/4的訂金給小貝,然後開始期待他的作品。但一年過去了,貝里尼卻一點動靜都沒有,一來是小貝認為自己是宗教作品畫家,希臘羅馬神話不是他的專攻,再來,小貝知道自己的這幅畫要擺在姊夫的作品旁邊,因此頗有微詞,他不喜歡競爭但也不喜歡比輸的感覺,拖了幾年後,伊莎貝拉寫信說,之前的委託案先算了(反正你也還沒開始),先來畫一幅《耶穌降臨》來裝飾我的寢室,這個委託案一樣來來回回討論了一番,然後1505年,伊莎貝拉又不死心的再提了一次,「要不你就畫個希臘神話主題唄,內容你可以自己決定。」後來小貝確定是交件了,但是交出哪件作品卻沒有被記錄下來,有人說應該是類似小貝的徒弟吉奧喬尼(Giorgione,西元1478~1510年)在1504-1505年間畫的《牧羊人的朝拜》(The Adoration of the Shepherds) ,也有人說這幅作品應該是在1514年畫的《眾神之宴》,由伊莎貝拉的弟弟阿方索‧埃斯特(Alfonso d’Este)付清尾款並且轉由他收藏。
![吉奧喬尼1504-1505年間畫的《牧羊人的朝拜》(The Adoration of the Shepherds)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1504-1505年間畫的《牧羊人的朝拜》The-Adoration-of-the-Shepherds-.jpg)
晚年的自我突破
人家說教學相長,小貝是畫宗教畫的佼佼者,不過他看徒弟吉奧喬尼的希臘羅馬神話也畫得很棒,而且這個主題在當時相當的流行,一來是新潮,二來是神仙才能畫成裸體,畫這些裸體女神就是合法的養眼照片,當然許多男性驅之若騖,小貝在晚期也就受到吉奧喬尼的影響,也開始畫了一些希臘羅馬神話的主題,1514年79歲高齡的時候畫了一幅《眾神之宴》(The feast of the gods),隔一年又自己創作了一幅維納斯照鏡子的《持鏡女子》(Naked young woman in front of the mirror)。
![1514年小貝繪製的《眾神之宴》(the-feast-of-the-gods) 公有領域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1514-1516-the-feast-of-the-gods.jpg)
![喬凡尼·貝里尼在1515年繪製的<Naked young woman in front of the mirror>](https://lifespainting.com/wp-content/uploads/2024/07/文章照片-橫-3.jpg)
1516年,長壽的小貝迎來生命的尾聲,在11月以81歲的高齡辭世,死後就葬在他哥哥的墓旁,兩兄弟相伴。
本名是喬凡尼 貝里尼(Giovanni Bellini)的小貝,度過了漫長且幸運的畫家生涯,我覺得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因為他的個性好。來自德國的畫家杜勒,在1506年到威尼斯打官司的時候,就有寫信跟朋友說,當地畫家對他很不友善,但只有小貝伸出援手,不但稱讚他還向許多貴族推薦他,讓他感到很溫暖,而且當時已經70多歲的小貝,仍然精力充沛的持續作畫,真的是當代最優秀的畫家。
當代有個藝術家兼傳記作家瓦薩里( Giorgio Vasari,1511年7月30日—1574年6月27日),就有在書中提到小貝的徒弟們都說小貝脾氣很好,不會亂罵人,可見,小貝的畫坊可以生意興隆且弟子眾多,不僅要有實力,還要有高EQ。在眾多徒弟的幫助下,出自他手或是他有參與過的就有300件以上,比同時代的其他畫家還多,儘管他上面有才華出眾的爸爸,前面有受人肯定的哥哥,在兩大光環之下,他持續耕耘自己的繪畫實力,就像過牛慢慢往上爬一樣,有一天爬到了頂,名聲超越哥哥和爸爸,還被後人稱為威尼斯畫派之父。
【參考書籍】
【世界藝術家舞台 : 瞬間捕捉才懷洋溢的靈魂之美】萬建華編著
【文藝復興很有事!其實文藝復興的藝術家們都非常努力地在求生存】壺屋美麗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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